從去年開始跟女校同學聯絡上,大家在LINE群組討論的很熱鬧,我唯一的感想就是如同Jerry Springer說過的一句話:「同學會上沒有失敗的人」。在這個畢業30年後的虛擬聚會上,大家都報喜不報憂。好消息總是容易說出口,壞消息一旦傳了出來,熱絡的氣氛就降到冰點。仔細看看那些樂於分享美照的,也是從學生時代就對自己容貌有相當信心的人。
在留言的過程中,我發現很多記憶不復存在。老師的名字,上課的內容,下課同學開的玩笑,還有誰跟誰比較好的人際關係等等。在那不相見的30年中,我捨棄了。現在那五年的時光被縮短成特別記得的只有幾個人,活動的回憶也只剩下為數不多的五六個,老師們的名字大概都忘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上學時無窮無盡的上坡路。大家分享以前的啦啦隊照片時,我才想到那時我根本沒參加過這個活動。當然畢業旅行也沒去,因為莫名其妙的那個旅行變成了跟男生的聯誼旅行,而且還有名額限制。但我並不是清高到不屑參加的那種人,我遲了報名,過了截止日期。
交流的過程中最挑戰的就是要一下子把30年前畢業典禮前的狀態,更新成現在的狀態。我很驚訝地發現西班牙文老師的混血女兒已經三十好幾,而她跟她的藝術家先生已經離婚十幾年。在過去30年中我從未仔細想起這個老師,所以她的形象一直都是停留在我有次在公館地下道見到她的那一刻:大概26歲左右,帶著一個可愛倔強三四歲女孩,兩人都是棕色頭髮,頻頻引路人側目。當然在上次去西班牙時我曾經想起這位Maria老師,我就在她以前上課時提到的家鄉馬德里,講了幾句嚇死當地人的西班牙語後爽快地放棄這個語言,然後又讓她溺于我那如黑洞般的腦海。當同學們再提起這個老師時,我直接套公式得到
Maria in 1987 + 30 years
=
Maria in 2017
當我得知公式實際上是
[Maria plus a 4-yr-old daughter] in 1987 + 30 years
=
Maria (husband dropped) in 2017 [30+ yrs old daughter not expressed in this formula]
時,不能說是嚇到,但是感慨時光匆匆是絕對。
同學們是分佈全世界了,嫁得最遠的去了丹麥。也有幾個失聯的同學,完全找不到,許是改了名字?又或者,根本不想被找到?
幾個老師還是有印象的。記憶中兩個英文老師都很清楚,一個姓潘的老師當年是特立獨行的美女,三十年後google得知她被一家大學解聘,罪狀之一是要求學生上她的部落格留言。在加拿大,網上討論也算成績的一部份,在台灣竟然變成罪狀之一。另一個姓牟的老師是幾乎所有的人都記得他是個紳士。我最記得他說家裡的狗狗養久了很有靈性,是撐到他回家後,把頭靠上他穿了拖鞋的腳上才斷了氣,他回述時依然略帶哽咽。另外牟老師還說了一個一生受用的重點:讀外語時,一定要把母音清楚發出來。有次我看Andrew Lloyd Webber在電視上徵選新秀時,大讚對方母音唸的確實所以咬字清晰,就想起了這個老師,但是他的姓還是在LINE上大家一起腦力激盪才想起來。另外就是兩個國文老師,這兩位老師後來都轉任台灣大學的教授了。其中一位厚唇的賴老師,常常在班上唸我的作文。我的作文喜歡寫抒情路線,他有次出了一個題目叫做「不吐不快」,我還是用抒情路線寫起小時候見到小姑出嫁那天,忍了好久終於爆發在人前痛數未來姑丈奪人(我)所愛這件事。結果作文又被唸出來,但是賴老師加了一句:這種題目也能寫的這麼感人.....另一位老師我依稀記得是馬祖人,但是同學都記得是金門人。這個老師曾經說過在外島的忠烈祠看到同學們的爸爸一個個入祠的感受......
念的是商校,當然也有專科老師,但是專科通常只念一年,現在也不太記得誰是誰....
在交流的過程中,很驚訝於一些同學超強的記憶。有個同學跟我說感謝我在考前幫她復習抓題,其實這件事情直到她提起才想起來,然後才想起那些坐在樓梯上拿著課本要我幫忙劃重點的同學們的臉。以前我很自豪自己記住不少細節,但現在有一種記憶體不相容的錯覺,總覺得人家說的好像是全新的事。特別是一些啦啦隊的照片,一字排開一排笑靨如花的少女,少女們的名字在三十年後才又再次從腦海中浮起。默默地注視那一張張少女的臉,回想名字,唉,這些年,大家去了哪裡?怎麼上次見面才是畢業典禮時,這次已經是快五十歲的人了!
畢業時是
少女們 in 1987
現在是
少女們 in 1987 + 30 years
=
有各種歷練的成年人 in 2017
當看到同學們跟女兒的合照時,更是讓人感嘆時光匆匆,因為腦海中的那張臉,怎麼又被安在女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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