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以為我會一直持續地寫部落格。人算不如天算,現在我總算是了解了一些女性朋友當媽後銷聲匿跡的原因。當媽是個可怕的全時段全職工作,晚上睡覺只是法定強迫休息制度下的一個安排。至於部落格,就只好放著長草了!
最近最常做的「類寫作」行為,是給一個美國的老太太朋友寫信。多年前我在台灣因為一個活動認識了她和她先生,開啟了一連串的手寫信來往。後來在加拿大見過她兒子一面。兒子幾年前因為癌症逝世。我想,基於多年情誼,是該好好認真的寫一封真情洋溢的信給人家,就在信中好生描述了那唯一一次跟她兒子見面的過程。這對我來說不難,因為她兒子是個讓人印象非常深刻的人。我寫到那天她兒子支著手思考的神情,她寫信謝謝我:「讀你的信時,我可以感覺Huntley就在身邊!謝謝你把他帶回來給我!謝謝!」
跟老太太寫信時,我總是為了她優雅的遣字用辭著迷,後來才知道原來她曾經得過VOGUE雜誌的寫作獎,後來被安排到紐約去VOGUE雜誌社當編輯。那一首cursive writing也是寫的超美,我只希望她收到我的信時沒有為了那個幼兒手寫體點太多眼藥水。自從知道她搬進老人安養公寓後,我寄了兩次包裹給她,一次是手織的圍脖,一次是Antoine de Saint-Exupéry的《夜間飛行》英文版。《夜間飛行》可說是本人最愛的一本書。這本書是旅行必備的讀物,一直到後來換成Kobo電子書,才減少了帶出門的次數。中文版的譯本絕對要讀胡品清的才行!因為看了非常多次,一些喜歡的段落就這樣深深地印在腦海中。當飛機在夜空穿梭時,我會想起書裡的敘述,就好像搭渡輪入港時,腦海裡會自動翻到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孃》的最後四段一樣。寄書給她時是在台灣,我花了快500台幣買到一本,還得等書商通知調書後的交付日期。因為從來沒讀過英文版,我就不客氣地拿著要送人的新書先看一看。Stuart Gilbert的譯文雋永流暢,英文跟中文只有一兩個地方有點小出入。英文譯文超適合被讀出來,當那串文字從嘴裡讀出來時,有一種更深刻的感覺。我跟老太太說,書中主角對抗不可拒的力量時展現的勇氣,讓我想到她兒子對人生的態度。她之前在兒童圖書館工作了15年,說為了回報我的好意,她建議一本童書《The Mountains of Tibet》給Bobo看。
之後我一直在物色再跟她交換的讀物,我猜是Alan Lightman的《Einstein's Dream》,因為沒讀過太多書,其實很容易選。
除了給老太太寫信算是「類寫作」的行為外,另一個「類寫作」的行為就是幫Bobo做生命故事書。每個被收養的孩子都需要一本。當我好不容易把他小時候的照片貼在可愛的貝比主題背景紙上展示給他看時,他一點都不感興趣。他說:「我不喜歡」
我:「是做的很醜嗎?噢~~~我已經盡力了」
他:「不是媽媽做的不好。我不喜歡那些照片,照片裡嘴巴上都有個大洞」
這讓我始料未及,趕快抓住機會跟他說唇齶裂是很普遍的,告訴他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們都為了他那大大的笑容著迷。
他笑了:「真的?」
我:「真的真的!」
他:「好吧!」然後就走開了。
這是一個永遠往前看的孩子,不眷戀過去,所以如果我一直眷戀過去,他就會漸漸看不到我,我也得站在前面讓他看到才行。
寫著寫著又變成「我家孩子好」的媽媽式自言自語。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